第(2/3)页 对于两位皇子。 他心底微微有些偏向。 但这场会试,他不会真的偏向谁。 水。 依旧会端平。 考生的选录,他也会按自己能做的最公正的方式来,这是他做人的底线,也是他为官数十年的底线——对得起自己的良心,对得起大乾的江山,对得起天下读书人的期盼。 这是他杜汇。 对这天下的交代…… …… 二十余天时间转眼过去。 判卷来到尾声。 最后一份荐卷批完,殿内的气氛终于从紧绷中松动了几分。 几位年轻些的考官悄悄活动着僵硬的脖子,骨骼发出细微的咔咔声响。年长的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,有的甚至发出了轻微的鼾声,显然这些日子累得不轻。 负责添茶倒水的小吏们,轻手轻脚地在人群中穿行。 生怕惊扰了这些大人。 李承裕和李承砚两人,各自拟出了自己的录取单子,并按优劣给卷子的编号排好了名次,交由杜汇审阅。 杜汇接过两份名单,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。 又看了一遍。 然后和自己拟的那份对照了一番,然后,他抬起头,目光从两位皇子脸上扫过,那目光平和,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。 “两位殿下,”他开口,语气不疾不徐,像是在跟自家晚辈说话一般随意,“老夫也拟了一份单子。请两位殿下过目。” 说着他将自己那份名单递了过去。 李承裕双手接过,李承砚也凑过来,两人并肩而立,低头看着那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。 待两人看完,杜汇才继续道:“两位殿下有异议的地方,尽可说来。大家在一起,可以再商议商议。” 这话说得客气,但谁都知道,“再商议商议”这四个字从杜相嘴里说出来,分量不轻。 李承裕和李承砚对视一眼,各自低头,重新审视起手中的名单来。 说实话,几份单子上录取的卷子,大差不差。 大家都是有一定眼光的人。 好坏还是分得出。 那些真正优秀的卷子,落在谁手里都会被取中,这是毋庸置疑的。 一篇策论写得酣畅淋漓、见识超群,经义也扎实,公文也得体,这样的卷子放到任何一位考官面前,都不可能不取。 若是不取。 其他两人也不会同意。 差别只在前面几人的排名,以及排在较后面的那些卷子的取舍上。 有些实在不分伯仲,各有千秋,这个人经义略胜一筹,那个人策论别有洞天;这个人文风老练,那个人见解新颖,所以几个人各有取舍与倾向,你取了这个,我取了那个;你把这个排在前头,我把那个排在前头。 这些都在情理之中。 李承裕看完杜汇的单子,率先开口。 “杜相。”他指着名单上某几处编号,语气不卑不亢,“这几张卷子,策论做得不错,我在阅卷时,以为可取中上之列。杜相的单子上,排在中下,是否有些不妥?” 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这头名会元。我仍认为自己选定的那张卷子当得。其策论详实,也有新意,所提出的几条政策,虽未经验证,但在学生看来,若能推行下去,必然利国利民。” “这样的见识和担当,远非其他卷子可比。” 他说得认真,目光直视杜汇,没有半分躲闪,那张年轻的脸上,带着一种特有的认真。 他即便知道坐在自己面前的是当朝右相,是整个大乾最有权力的大臣之一,是父皇派来观察他表现的之人,但他也没有退缩,只是把自己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说出来,等着对方的答复。 杜汇听完。 面上并无不悦之色。 他微微颔首,耐心解释道:“殿下所言有理,那张卷子的策论,老夫也看了,确实出彩,见解独到,放在历届会试中都是拔尖的。” 话锋一转,他继续道:“只是科举所要看的不只是一场的表现,需三场综合起来评判。此人的策论可为第一,但其经义只能算是中流,判语、诏诰可称中上。三场加权,综合下来,老夫将其排在了第六。” 他顿了顿,目光温和地看着李承裕:“其他考卷亦是此理,策论虽重,却不可偏废其余。殿下以为然否?” 李承裕听完,沉默了片刻。 殿内很安静。 能听到烛火轻微的噼啪声。 然后他微微躬身,行了一礼:“杜相所言极是,受教了!” 他确实没想到这一层。 在他心里,策论的分量远超前两场,以至于看到策论出彩的卷子,便下意识地拔高了整体评价。 他觉得一个能写出好策论的人,必定是有真才实学的,经义和公文差一些,不过是平时练习不够,日后稍加磨砺便可补上。 而杜汇的做法,才是真正的公允——不偏不倚,三场兼顾。 既看到了策论的闪光点,也没有忽视前两场的短板,加权综合,给出一个恰如其分的评价,这才是真正的“取士之道”。 李承裕在心里暗暗记下了这一课。 杜汇点点头。 转向八皇子李承砚。 “八殿下,可有觉得不妥之处?” 李承砚正低头看着名单,闻言抬起头来,脸上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笑意。 “杜相考虑得更加周到,”他语气谦逊,姿态放得很低,“我没有异议。” 他面上平静,心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。 第(2/3)页